第(2/3)页 二妮儿跑到院墙边,两个人隔着墙说了起来。 王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,话跟倒豆子一样的往外说。 一个月前,有个外地人在河里捞石头,捞出一块拳头大的料子,当场找人切了,切出来满绿的,亮堂堂的,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看直了。 消息传开了。 先是附近几个镇子的人来了,后来县城的人来了,再后来,连省城的人都来了。 “你是没瞧见,河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!为了抢地盘打架的、偷东西的,前天河东头还出了人命!两拨人抢一块石头,拿锄头往脑袋上招呼,当场就不行了!” 王婶的声音压低了些,往四周瞅了瞅。 “现在镇上治安差得很,到处是外地人,说话都听不懂。白天还好,晚上门都不敢出。二妮儿你回来了赶紧把门栓上,一个姑娘家别往外头跑。” 二妮儿听得脸都白了。 “那……那些人挖到好东西了吗?” 王婶撇嘴。 “好东西?头一个月也就出了那一块。后来的人翻遍了河滩,捞上来的全是破石头。可谁信呢?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运气好,非得亲自来刨一刨才甘心。” 林挽月坐在院子里听完了全程,手指搭在肚子上,没吭声。 等王婶走了,二妮儿端着一盆热水回来,蹲在地上给林挽月洗脚。 顾景琛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,手里削着一根树枝,刀刃一下一下的刮着树皮,薄薄的木卷子落在脚边。 “明天走吧。” 林挽月把脚泡在热水里,脚踝肿了一圈,被热水泡着,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“景琛哥,走啥啊,咱来都来了。” “太乱了。” “乱才好。” 顾景琛手里的刀停了。 林挽月拉过他的手,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。孩子在里面拱了一下,顶着他的掌心。 “人越多,场面越乱,才没人注意咱们。浑水摸鱼嘛,景琛哥。” 顾景琛沉默着把削好的树枝往地上一扔,起身去灶房提热水了。 二妮儿蹲在一边,两只手撑着下巴,眨巴眨巴眼。 大姐这个人,四两拨千斤的本事,用在自家男人身上也一样好使。 —— 第二天一早,三人往清河沟去。 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动静。人声、铁器碰石头的声音、水声搅在一起,轰隆隆的。 走到河岸上的时候,二妮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 她从小在这条河边长大,小时候在河里摸鱼、捡石头、洗衣裳,河水清亮亮的,能看见水底的沙子。 现在呢? 河道里全是人,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。男人女人老人,挥着锄头铁锹,挖沙、筛石,有的干脆趴在水里用手扒拉。河水浑浊不堪,黄澄澄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 河滩上到处是翻出来的土堆和碎石,原本长着芦苇的岸边被踩得光秃秃的。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汗臭味儿。 二妮儿的鼻头一酸,扭过头去了。 林挽月站在岸上的高处,万物之瞳悄悄开启。 河道里的人手上、身上、篮子里的石头,在她眼底看得清清楚楚。 灰的,全是灰的。 几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,被主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擦拭,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——内里灰败,一文不值。 她收回视线,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,落在了远处。 第(2/3)页